元代画家王蒙《秋山草堂图》的艺术风格

　　■陕西西安 马小江

　　进入秋季后，气候由夏季的多雨湿热逐渐过渡到秋季的少雨干燥。在自然界中，阴阳之气开始转变，万物随阳气下沉而逐渐萧落。秋季最明显的变化是草木的叶子从繁茂的绿色渐渐变得发黄，并开始凋落，植物开始由茂盛成长趋向萧瑟成熟。进入山里，树叶则会变得绚丽多彩，美不胜收。

　　元代画家王蒙的《秋山草堂图》（见图），纸本，设色，纵123.3、横54.8厘米，收藏于台北故宫博物院。图中绘秋山水岸，岸边芦荻萧瑟，临水的草亭前有人支网捕鱼；秋山林木茂密，红叶绚烂，有茅屋草堂掩映其间，茅屋中有村妇劳作，稚童嬉戏，而草堂上则有高士踞坐榻上展卷阅读，呈现一派祥和的生活场景。此图所绘水面辽阔，山不高，连绵起伏，为典型的江南丘陵景色。

　　技巧方面，以浓墨干笔勾皴，已是元画的特色。树叶或作点叶，或作勾圈夹叶，墨笔点叶上普罩赭色，而夹叶中先敷赭色，然后用薄朱砂色由淡而浓积染，使树叶的朱砂色有明显的浓淡变化，从而突现树叶的立体感和层次感，而不是简单的平涂。

　　画中石山以淡墨勾皴、浓墨渴笔点苔，密密麻麻；近树以夹叶、曲直俯仰之态毕现，刻画细致入微；水边荻花萧瑟。山脚沙嘴将画面自然隔成几块空白，与繁复稠密的山树形成对比，富有“疏能跑马，密不通风”之妙。

　　土石和丛树边，是密密的湿笔墨点，然后用淡朱砂色复点，这方法同样应用于水边的荻花的复勾上，使画面上几乎铺满浓淡变化的朱砂色点，渲染出浓重的秋意。朱砂色，这似乎是中国画特有的红色，它不如大红色浓烈，也没有朱磦色的亮丽，却透出沉穆野逸的古艳。

　　纵观此幅画作，在虚实处理上以实为主，山峦间的空间实笔画出，没有云气虚掩，峦顶边沿浓点苔，画面并有密布树林，以间距拉开距离，被清代画家王原祁赞为“空前绝后之笔”。

　　原画有乾隆题诗：“静看黄鹤山樵画，神蕴锦里高人诗。两行秋树红复绿，独拔中峰参且差。意行水宿皆适性，谷粒坊芹可乐饥。茅檐把卷何为者，此间奚必重题词。”

　　王蒙（1308—1385），吴兴（今浙江湖州）人，字叔明，号黄鹤山樵。南宋画家赵孟頫外孙，后得黄公望指导，又常与倪瓒等人切磋，而能自立面目。他还喜写文章，不拘一格，画画时，多是画山水画，而且擅长于刻画人物。王蒙不像其他山水画家那样，对于仕途十分淡薄，他想要踏入官场，曾希望以画艺获得举荐超拔。但由于元代的选举制度，他始终不能如愿。

　　但作为一个画家来说，他的成就很大。后人将他与黄公望、吴镇、倪瓒合称为“元四家”。他的绘画技巧十分高超，因而传世代表作不少，《秋山草堂图》为其中之一。

　　王蒙的画作用墨奇特，创造了水晕墨章，用淡墨钩石骨，纯以焦墨皴擦，使石中绝无余地，再加以破点，望之郁然深秀。内容多表现隐居生活，运笔和写景富有层次变化，构图喜欢满满当当，撑足纸面，色彩对比强烈，用笔老辣朴实。尤其擅画江南林木丰茂的景色，湿润华滋，意境幽远。他发明了牛毛皴的画法，好用蜷曲如蚯蚓的皴笔，以用笔揿变和“繁”著称。

　　王蒙喜欢画山、画水，画山融合了董源、巨然、郭熙和赵孟頫等前代大师的技法。其笔法上以披麻皴、卷云皴、解索皴、牛毛皴相参合用，表现出了物象的不同质感。他先以淡墨勾皴，而后施浓墨，先用湿笔而后用焦墨，使得层次分明，增添了山石树木的润湿之感。山头打点，变化尤多，表现出山上树木的茂密苍郁。让人一看，这样的画面具有很强的空间感和景物溢出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