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代孙星衍“翰墨”匾额探析

图1 孙星衍“翰墨”匾额

图2 匾额上的“孙星衍印”章

　　■河南鹤壁 殷跃明

　　这方孙星衍“翰墨”匾额（图1），长62.8、宽30.2厘米。材质为名贵樟木，木质细腻，泛红色。匾额上行书“翰墨”两字及落款孙星衍，用的是石青矿物颜料，印章“孙星衍印”（图2）用的是朱砂，虽已历经二百余年，仍颜色鲜艳，没有褪色。此匾额包浆厚重，有层次感，自然老化现象明显，是一块开门的匾额。

　　孙星衍（1753—1818），字伯渊，江苏常州人。乾隆五十二年（1787），孙星衍考中榜眼，是清代著名藏书家、书法家、经学家，也是一位有政声的官吏。

　　翰墨，意笔墨，借指文章书画等，后来泛指文章、书法、中国画。关于翰墨，百度有出处与详解：词语出自三国魏曹丕《典论·论文》：“古之作者，寄身于翰墨，见意于篇籍。”这里指文章或文辞。《宋史·米芾传》：“特妙于翰墨，沈著飞翥，得王献之笔意。”这里指书法或绘画。清代袁赋诚《睢阳尚书袁氏家谱》：“九世枢（袁可立子），复工书画，精鉴赏，遇古翰墨器物，极力求取，必得乃已。”这里指书法或绘画。孙星衍欣赏颜真卿、苏轼、巨然等历代名家翰墨，他本人也是名家翰墨。

　　这块匾额上没有写时间，是什么时候写的呢？“其行书早期面貌接近馆阁体，用笔带有颜真卿《祭侄文稿》的痕迹；中期借鉴刘墉，风格厚重饱满；晚期取法董其昌，形成简淡雅正的风格。”（杨奕婷，2020年南京大学硕士学位研究生毕业论文《孙星衍的书法与金石纂辑研究）。匾额中“墨翰”两字端庄大气，结字宽博古朴，为孙星衍早期行书。“《玉堂粉署》行书手卷创作于嘉庆四年（1799），此作在保留其早期颜真卿的用笔和结字的基础上，增强了墨色的浓淡、枯湿对比。”杨奕婷把《玉堂粉署》定位为孙星衍中期的作品，由此可知，这块孙星衍《翰墨》匾额最迟应在嘉庆四年（1799）以前。

　　孙星衍的篆书、隶书多，尤其是篆书很出名。行书大多是信札，字像匾额这么大的行书稀少。匾额上的字很有功力，这与他有丰富的学养，以及与当时名家交往，学习颜真卿、苏轼等历代名家翰墨，以及热心收藏鉴赏有关，也与乾嘉时期社会稳定、经济发展、重视考据的乾嘉学派兴起有关。

　　此匾额有笔意。“在孙星衍看来，笔意是最能体现作者的匠心、风格、气韵意趣的，从而可以窥探出作者的审美观，进一步感知作者的性情、气质、追求、修养等埋藏在灵魂深处的精神状态。”（范海霞，《孙星衍书法研究》，曲阜师范大学2019年硕士学位论文）。“翰墨”行书匾额，孙星衍在写前心中有意：字的大小、两字的布局等。写时凝神聚气，一气呵成。匾额行书“翰墨”二字，可见孙星衍有深厚的金石学研究素养，他淡泊宁静，对颜真卿、苏轼、巨然等名家翰墨艺术和修养甚为推崇。

　　范海霞在2019年曲阜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《孙星衍书法研究》谈道：“孙星衍的行书作品，笔法精创，笔断意连，整体上风格秀润，错落有致，单个字笔画粗细对比明显，字体大小相间，气息顺畅。”此匾额是孙星衍早期行书作品，馆阁体，“翰”与“墨”两个字大小相等，以中锋为主，也有出锋，字体遒劲。“翰”“墨”单个字笔画对比明显，例如“翰”中的“十”横肥竖瘦，互相呼应产生美感。笔法精创，例如“墨”中的“土”两横虽都粗，但是有变化，最下面一横更肥且刚劲有力，给人感到字的重心平衡美。笔断意连，例如“墨”字中“黑”最后一横与四点的第一点笔断意连、气息顺畅。此匾额游丝不多，恰到好处，例如“墨”字四点之间的游丝，韵味无穷。

　　此匾额“翰”“墨”两个大字笔画以圆为主，方圆兼有，石青的矿物颜料、遒劲流畅的运笔让“墨翰”犹如两丛翠竹，郁郁葱葱。落款“孙星衍”笔画以圆为主，笔断意连，明显也用石青矿物颜料，与“翰墨”两字和谐呼应。朱砂印章点缀，犹如万绿丛中一点红，增强了匾额的热烈气氛和美感。落款“孙星衍”笔画细润流畅、生动活泼，“星”是楷书，古朴拙美。

　　“翰墨”匾额古朴秀润，笔意灵动。挂在书房里，能感到审美的愉悦，也能品味到学术造诣、收藏鉴赏的魅力，更是一种鼓舞！